一本正经瞎说!
被抓个正着的表情,形象生动。

神枪周03

考试归来,更新一个


对自己写感情进展的能力束手无策,不过这篇文有点偏粮食向,主要是为了满足民国背景下众人设定的妄想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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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爆炸发生的时候,叶秋和他的临时参谋长魏琛、临时卫队队长伍晨正在共商大计,就是否洗劫山脚下的村子而激烈争辩。听到那震动窗纸的巨响,三人不约而同脸色煞白,共同想起了烟火大王张佳乐跑路前给他们留下的最后一箱宝贝,以及伴随张佳乐流传的许多传说。


  虽然寨子不是自己建的不心疼,但如果连库房都炸掉,那就真别想活了。


  三人匆忙赶到臭不可闻的现场,发现只是茅房爆炸,喜忧参半。包荣兴等人披屎戴尿,好不茫然地垂头听候指示。还有些人跪在地上吐得不可开交。他们怎么也没想到,竟从粪坑里挖出了具尸体,还是具泡涨的、尸臭熏天的巨人观!


  巨人观是什么东西?淹死在粪坑里的人,要是不及时刨出来,听候腐烂,就会肿胀得失去人形、甚或像现在这样炸得人满脸开花。


  眼下,这死人支离破碎,到处都是,给本就惨淡的小山林平添一份晦气。


  叶秋难得也阴下了脸,憋住胃里的翻腾,屏住呼吸斥道:“怎么回事?包荣兴,你给我讲清楚!”


  包子当然十分委屈地交代了经过,但叶秋更关心的是:“到底是谁死在粪坑里了?”


  众人面面相觑,心思各异。人都成一千片了,还怎么辨认身份?但对于这死人来自哪里,他们心里都很有主意。  




  原来他们刚占了这处所在时,还没有这间茅房,粪坑也并不是粪坑,贪图方便把地上一个坑围起来造了间露天茅房,也就排除了是上一拨人留下的嫌疑。叶秋的人一个不缺,就更没可能了。也就是说,死者必然是从外面来的,而且新死不久!


  怎么回事?难道有人夜半摸过他们的岗哨,悄没声息上了这座小山岗,并且静悄悄地溺毙在他们头领的茅房里?


  伍晨被叶秋留在原地打扫安抚。魏琛则是脸色比叶秋还阴沉,能滴下水来。回到正厅,甫一关上大门,他就转头咬牙切齿道:“一定是对面那群人捣的鬼!”叶秋掸了掸下摆盘到炕上,叹了口气:“是又如何?”


  魏琛冷笑:“这你还不知道?我们人心已经散了,今天这件事一起,他们会怎么说?那间茅房没顶,我刚刚看过了,上面正好有棵枝条繁茂的老树。这小子显然是夜半潜入,想从树上跳下来,却没料到我们给挖的坑。”叶秋笑了笑:“你眼力倒不错。”魏琛得意道:“那是!老夫纵横江湖多少年了,这点事门清。不过最重要的是,这小子死得不明不白,才让对面山上那群人猜忌了好一阵子。他们今天来骚扰,也不过是试探。”


  叶秋脸色有点白,他有老胃病,经不起吐了,刚才闻到那味道差点没破功。揭开茶盅盖子,喝了点冷茶,他接着说道:“所以你以为,他们摸清了虚实,知道我们没啥本事,就会来硬的。”


  魏琛斜乜他:“别以为你手下都猜不到这点。”叶秋不用他说,自然也明白,他带出来的人在天津入过刀山火海的,什么场面没经过?他想,属下太聪明了,有一点不好,就是只能共富贵,不可同患难。现在他们在陶轩布置的包围圈里几乎弹尽粮绝,能撑多少时间,他是骗不过这伙人的。要是再加上对面的土匪,形势要人亡啊。想到这里,他摆手:“这个不提了,我能活到现在,也全凭兄弟们看得上。”魏琛嗤笑一声:“那你说,打算咋办吧?”


  叶修本来坐着坐着身子就歪了下去,听他这么说又坐直了,微微笑道:“谈判,投诚呗。”


  


  “什么?!”魏琛立马跳了起来,鼻孔喷火:“不!行!”


  叶秋反问:“为何不可?我们两山并一山,继续扯旗当大王,我给人做师爷。我反正长得也比较像师爷,不像头领,不是吗!”


  魏琛暴怒,随即瞬间捺下火气:“你跟我开这个玩笑干啥,你死活不抢良民,给人当帮凶,还被压一头,你肯干?退一步说吧,就算你想投诚,对面指不定早给陶轩买通了呢,咱俩一露面,直接给剁成饺子馅。”


  叶秋闭上眼睛:“我就是逗逗你。好了,手上这不还捏着……周 xx 的小儿子吗?你就不觉着这几天刘皓都没什么动静吗。”


  魏琛道:“不绑他还好,绑了他我反而失眠。唉,要是过三天还没钱送来,周 xx 就是倒投了嘉世了,我们就把那小子扔在荣县,自己跑路吧。”


  陶轩虽然使动军队骚扰,怎奈这些团旅都是有任务在身的,只要叶秋不声不响,就轮不到他们专门来“剿匪”,被上头知道了其中关节更要被猜忌。但万一周 xx 联络他们的长官,事情就变得复杂起来。


  对于他们来说,周泽楷就像一个烫手山芋,剥开来亮晶晶、红艳艳,只怕拿不住反燎出个泡。叶修闭目养神,知道对自己而言更是如此。


  他转移了话题,心平气和:“你的意思,反正就是要去洗劫十头桥村,是不是。”




  气氛变得有些凝重。腚下坐得暖和,灰扑扑的空气却清冷,有一股炭火味儿,让叶秋的思绪飘回天津。他摸了摸腰间的皮套,怀想起一个故人,心里不由泛上一番柔软的酸涩。世上有许多个瞬间让他惘然,不知今夕何夕,仿佛置身他时他处。可是他必须把那些想法甩开,一直盯着眼前,才能活下去,扑腾下去,给他们点颜色看看!


  从叶秋落魄逃窜、上了这座山以来,魏琛、伍晨和叶秋三人意见的分歧点,就在于山下的十头桥村。准确地说,是叶秋一人和其余大部分人意见的分歧。每天早上,他们都要就这件事吵一遍,今天自然不例外。


  这个小村子处在对面山头的势力范围之外,又已经安居乐业了一段时间,附近也无兵力驻扎,在魏琛毒辣的眼光审视下,是一等一的黄金抢劫圣地。叶秋知道,为了自己的利益,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个村洗劫一通,换来足够他们支撑下去的物资。之所以迟迟不这么做,也只不过因为他一人反对罢了。先前,由于被一张肉票阴了一道,他们精确的补给循环被打断了,现在陷入弹尽粮绝的危机,也没法转移阵地。就在所有手下群情激昂要下山洗劫的时候,他弄到一系列消息,结合起来看,很可能做成一桩大生意。在他的劝诱下,才有了埋地雷绑架周泽楷这一出,也弄到点钱解了燃眉之急。


  但他知道这是远远不够的。十万块钱,是看不见摸不着的虚影。对面山头的威胁、陶轩的包围和身边的老婆孩子,实实在在。


  魏琛带头,众人一呼百应,都暗暗窥伺山下那块肥肉。可是叶秋怎么都觉得那样不妥当,虽然他不是没杀过人,总觉得山下无辜的村民,就因为自己想保命而丧了性命,岂不荒谬?岂不是天下最无奈的事情!


  怪道佛家要说:人世苦海无边。还真是苦海无边。凡是活着,就要造孽,以便不断活下去。


  思及此,他苦笑自嘲:难道从刀光剑影的天津城出来,心反而变软了不成?便再度挺起身子来,在炕上坐直。


  


  魏琛见他主动提起这桩事,知道叶秋要松动了,赶紧趁热打铁:“我的意思?你当我吃饱了撑的喜欢打劫?关键是你那些手下已经带不动、管不住了!反正我就一句话:没有粮草枪弹,你再会经营人心,也没用。”


  叶秋只是长叹:“唉……”


  魏琛乘胜追击:“已经落草为寇了,大家都要有个土匪的样子。你已经绑票了那么多人,再假仁假义,演给谁看?可别是又要当女表子,又要立牌坊!说句大实话,你说那些村民无辜,难道跟了你那么多年的兄弟们就有辜吗?他们刚开始不离不弃,难道就是为了换来你的抛弃?”


  叶秋不说话,又啜一口茶。他盯着粗劣茶汤里的砂石。真难啊!他不无苦涩地想。真难啊!魏琛比他大那么多岁,说出的话有道理、有见地,他被说服了。他早就被说服了。他只是不甘心啊!


  魏琛听不见他的心声,却知道叶秋已是默许了,便放上最后几根稻草:“尤其是出了今天的事,恐慌到了顶点。最怕的不是挨饿受冻,是人心浮动、方寸大乱啊。”窗外应景地传来喧闹声,叶秋皱起了眉,黯淡的光镀上他的侧影。“陶轩松松紧紧,本就弄得我们疲惫不堪,他那是要温水煮青蛙,活活把你给熬死!今非昔比了,你还妄想温良恭俭让?去你的吧!”他的话一声声击在叶秋心上,把愧怍、烦闷、愤怒等等情感都敲碎和在一起,成了一地鸡毛。“杀人放火金腰带,修桥铺路无尸骸。你仔细想想,以前天津城里那些势力,如今谁是锦绣楼阁金腰带,谁是荒山野岭无尸骸!”


  最后一句话,像烟火引爆,一时间叶秋心里前仇旧恨、似水流年,走马经过,随即白茫茫一片真清净。他站起来,趿上鞋,觉得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了。


  他对魏琛说:“你爱怎怎的吧!”说完,面无表情,转身进了后堂。




  周泽楷蹲在厢房里吃他的窝头,即使胃口全无。他经过上午一劫,仍旧被洗过澡焕然一新的包子严加看守起来,只听到外面席卷过欢呼雀跃的洪流。这天下午,叶秋手下的土匪们振奋起了前所未有的精神,化作豺狼虎豹,席卷下山,将个十头桥村从里到外抢了个干干净净,几乎每片瓦都被掀了开来。他们确实在杂面窝头和心惊胆战中憋出了一股火,直到天色将黑,仍是喊打喊杀声不绝。天津城里的打手、保镖、伙计们,把手段尽情撒在了这些村民头上。


  叶秋没心情去监督这场抢劫,派魏琛带头干这一票,自己则在卧房里打开了周泽楷的皮箱,翻翻找找。


  就在不久前,他嘱咐包子:“晚上把人质带我这儿来,我想喝点酒。”包子一口答应:“好嘞!”完了犹犹豫豫凑上来问:“要不要……把人洗干净?”叶秋老脸一红,骂道:“叫你多嘴!叙叙旧罢了。我们是叔侄辈分,懂不懂?”


  包子挨了骂很是委屈,临去前还不甘心道:“他分明是那个……那个,都看了我不知道几眼了,看上老大您也是说不定的啊……”


  想到包子的话,叶秋又气又笑。他拿起一件来随便往身上比了比。周泽楷的衣物对叶秋来说有些嫌长,但面料款式俱佳,令他很是怀念。于是他腆着脸,用别针修修改改,倒也弄得挺合身。抱来一小坛酒,取了两个酒盅、另备下自己偷藏的酱菜下酒,十分不要脸地盘在炕上等待周泽楷的到来。




  晚上。


  “我们老大要见你。”包子只解释了这么句话,便把不知所以的周泽楷带到了正厅里。这正厅分为三间,往左拐便是叶秋的卧房。周泽楷抬起头,见这个天津著名大奸商、大坏蛋、现土匪头子在暗黄摇曳的灯光下穿着显然是自己的衣服,正得意地冲自己笑,不禁哭笑不得。


  “贤侄请坐,”叶秋舒服地靠在炕最里头,半眯着眼睛,伸出手来,“不介意咱们聊聊?老叫贤侄太生分了,不如我叫你小周吧。”


  周泽楷沉默落座。叶秋作势要仔细瞧瞧他,一抬眼,却被惊艳得七荤八素头晕目眩。原来灯下看美人,比平日里更添风情,此言不虚也。他感慨地想,用造化之功来形容这个人,都嫌庸俗了。一时间,白日的纷乱被抛到脑后,他便有许多话要说,但不知从何说起,只举起酒杯,半空中虚虚碰一下,然后凑到唇边结结实实喝了一大口,方才惬意长叹一声,再度望进周泽楷的眼睛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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